十樓 | 民安隊

「民安隊甚麼也不講，只講義氣。」

 

適逢某夜，十樓兄弟聚首於一間餐廳食樓飯。門一推開，進來的正是 E。黝黑的膚色在燈光下泛著古銅光澤，雙目炯炯有神，然而臉上那副神情，卻透露著幾分邪氣。眾所周知，E 每逢樓飯必定出手神速，落筷如電，往往兄弟們仍在夾第一件食物，他已悄然吃掉大半。凝視著 E 嘴角上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民安兄弟相視一笑，深知一場風暴即將來臨。這一夜，桌上出現了一碟全雞。金黃色的雞皮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，香氣四溢。而民安眾人的目光，卻不約而同地落在 E 身上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，彷彿大戰前夕的寧靜。眾人架起筷子，蓄勢待發，只待侍應將碟放下的一刻。

 

碟子落桌的瞬間，民安兄弟齊齊出筷。只見 E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，左一筷、右一筷，手法之純熟，角度之刁鑽。一眨眼的功夫，半隻雞已然消失無蹤，彷彿從未存在過，只剩下 E 碗中堆積如山的雞肉，和兄弟們碗中寥寥可數的幾塊殘骸。而餓鬼 A 的筷子卻停在半空，碗中空空如也，連一根雞骨頭也沒有。眼眶泛起薄薄的霧氣，嘴角微微顫抖，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。眼見 A 這副模樣，E 的動作忽然頓了一頓。他低下頭，看著碗中滿滿的雞肉，再抬起頭，望著 A 眼中那將落未落的淚光。那一刻，E 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，或許是民安精神在作祟吧，或許是那刻在骨子裏的義氣在呼喚。

 

E 二話不說，夾起一塊最肥美的雞髀肉，遞到 A 碗中。旁邊的兄弟見狀，也紛紛動起筷子。接著是第二塊、第三塊。轉眼間，A 的碗中堆起了小山般的雞肉，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，卻是感動的淚。A 含著淚，咬下第一口雞肉。那份溫暖，不僅來自熱騰騰的食物，更來自民安兄弟那份不言而喻的情義。縱使平日如何鬥嘴搶食，如何在餐桌上你爭我奪，到了關鍵時刻，卻始終不會真的讓兄弟捱餓，這才是十樓樓飯不變的道理。

 

時光飛逝，那碟全雞早已消化殆盡，但那一夜兄弟們紛紛遞出雞肉的畫面，至今仍歷歷在目。往後每次樓飯，A 依舊搶不到食物，但不知怎的，他的碗中總會神奇地冒出幾塊肉——或許，這就是民安精神吧。

 

民安隊 李逸